——连载之47
清代江南才子美食家袁枚在《随园食单·茶酒单》中,对在武夷山领略到乌龙茶真趣之后的感受,曾有一段生动的描写:“余向不喜武夷茶,嫌其浓苦如药。然丙午(1786)秋,余游武夷山,到幔亭峰,天游寺诸处,僧道争以茶献。杯小如胡桃,壶小如香橡,每斟无一两,上口不忍遽咽。先嗅其香,再试其味,徐徐咀嚼而体贴之,果然清芳扑鼻,舌有余甘。一杯后,再试一二杯,令人释躁平矜,怡情悦性,始觉龙井虽清而味薄矣,阳羡虽佳而韵逊矣,颇有玉与水晶品格不同之故。故武夷享天下盛名,真乃不忝。”初次品尝乌龙茶的人都会有袁枚所描写的经历和感受。虽命名曰:“武夷茶”,但据所说“杯小”、“壶小”及先嗅后饮的品茶判断,虽无泡工夫茶之法,已有饮工夫茶之实,实属“工夫茶”无疑。它是武夷山寺院的闽南僧所传。
工夫茶,又称功夫茶,其含意有两种说法:一是清代蔡伯龙《官话作解便览·饮食调和》所说,工夫茶是指一种好茶。陆廷灿《续茶经》说,“武夷茶生山上者为岩茶……其最佳者名曰工夫茶”。梁章钜《归田琐记》说,“武夷山名种所不可多得,即泉州、厦门人所谓工夫茶。自清初以来,工夫茶原指武夷岩茶中一个高品位乌龙茶的花色品种,而其名则是饮工夫茶的粤东、闽南人叫出来的。”二是工夫茶是广东潮州、汕头一带人们品茶的一种风尚。《辞源》称:“工夫茶:广东潮州地主品茶的一种风尚,其烹治方法本于唐陆羽《茶经》。器具精致……见清俞蛟《潮嘉风月记》也作工夫茶。”作为茶艺,工夫茶含有器具精巧、技艺精致、物品精绝、礼仪周全等物质与精神的融合。它还泛指茶的品饮十分精细、周到。人们不难看出,潮州工夫茶的形成,取决于三个基本前提,即上乘的乌龙茶、优质的工夫茶具、精绝的瀹茗与品饮法。所谓品工夫茶,实则就是啜饮乌龙茶。
现代在饮工夫茶风行的地区,掀起工夫茶艺活动,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在台湾兴起的。为什么台湾不称“茶道”而称“茶艺”。据说台湾“中华茶艺协会”筹备时,认为若用茶道,会被认为崇尚日本的那一套,若用茶礼,似乎不能涵盖,于是茶人认为用茶艺较为合适。
什么是茶艺?茶艺是茶的品饮艺术,讲究茶叶品质、冲泡方法、茶具玩赏、水质品评、品茶环境、场所陈设、敬茶礼节、品饮情趣、精神陶冶等等。
茶艺是雅俗共赏的生活艺术,男女咸宜;各界同好。茶艺与人们的饮茶生活习俗紧密结合。无拘无束,生动潇洒、彬彬有礼,引人入胜,具实用性、生活化。享用时,只要按照各自的爱好选用优质茶叶、合适的茶具、适当的场所,并注重冲泡的方法、色香味的品尝,以及品饮情趣的追求,就可以进入茶艺境界、茶艺享受。不仅在茶室、茶馆、茶艺馆皆可以享受,在家中、办公室或野外也可享受。唐代诗僧灵一有一首记述着与朋友在野外享受茶艺,日暮忘归的情趣。诗云:“野泉烟火白云间,坐饮香茶爱此山。岩下维舟不忍去,青溪流水暮潺潺。”
乌龙茶外形与绿茶和红茶相比较为粗大,不具诱人的外观,可是却富有沁人心脾的芬芳和令人欲醉的滋味。乌龙茶的香气馥郁,芬芳持久,其滋味浓醇鲜爽,甘醇可口,回味无穷。一杯在手,它那特有的芳香,会使你立即进入“舌根末得天真味,鼻观先闻圣妙香”的境界,当你啜饮几口会当满口生津,令你拍案叫绝。